他们是解放后建设鞍山的先驱者,他们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岁月变迁,他们曾领航这座城市……他们把风华留予这座钢铁城市,如今他们老去了,这座城市甚至整个世界,都已经难觅他们的踪影。我们只能听他们的子女、身边人讲述那段风雨历史,带我们重回那段峥嵘岁月。
中心人物:刘云鹤(1948年任鞍山市市长)
人物简介:1948年12月任鞍山市市长。1917年9月生,辽宁省辽阳县人。后历任东北军区修建委员会副主任,东北工程总局局长,建工部情报局局长兼秘书长,及中国建筑学会秘书长等。1979年起任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副总经理,1983年至1985任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常务董事、董事。
讲述人:于延河,1928年3月生,1948年3月任鞍山市政府第一任干部科长,与时任市长的刘云鹤工作接触较多。
初入鞍山满目疮痍
1948年的一、二月份,东北人民解放军第四、六纵队6个师,辽南独立一、三师经过一个月的激战,歼灭了国民党鞍山守军一万三千多人,鞍山终于在2月19日获得了解放。
2月20日,27人组成先遣部队,奉辽南行政专员公署专员刘云鹤之命,进驻鞍山。先遣部队进驻鞍山之后,马上与驻军领导军分区副司令员金振忠,参谋长叶心取得联系,开始接收鞍山的各项准备工作。
当时我们住在制钢所(今鞍钢)的迎宾馆。那时候鞍山是什么样子?因为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和破坏,鞍山市区一片凄凉,当时的情景是商店停业、工厂倒闭、学校停课、物价暴涨,真是民不聊生,很多市民都逃离城市回到了农村。根据当时的救济调配统计,原本鞍山市区人口最多时有38万,但当时只剩下了12万8千人,而且是人心惶惶。
拿着榔头清理碉堡
根据专署领导的指示,我们进入市区的先遣人员要完成四个方面的任务:一是发布安民告示,把在后方印好的布告张贴在全市各个角落,宣传政府对工商业者的各项政策、对国民党遗留人员的政策,稳定市民的情绪,号召工商业者开业兴市。二是要接收市区政府机关人员,登记敌伪财产,接收仓库,收缴散落在民间的枪支弹药,发动群众掩埋敌兵尸体。还要安排好党政机关、人民团体这些部门的办公地址和住宿地方;还要建立各区政权。当时建立了9个区,7个城区和2个农村区。
我因为当时做过文书股长,相当于秘书工作,与刘云鹤同志接触得多些。他们当时的工作真的是很紧张。
当时市委书记在早先电台的那个小楼办公,市长就在市政府的小楼。他们工作起来根本不分什么节假日。刚到鞍山时,冬天连暖气都没有,但没听到谁叫苦,还是一样从早到晚地工作。当时光是清理城市的战后垃圾就有近半年的时间,还用很长的时间炸毁碉堡,都是非常繁重的。当时的“神社山”(今烈士山)全是碉堡群,很多战士、民工用锤子、榔头这些工具一点点清理。
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内容就是调查群众生活,了解谁缺衣少穿,发小米、发衣服,救济贫困百姓。号召百姓回城,恢复鞍钢生产。1949年4月,中央决定把鞍山变成直辖市,7月9日,鞍钢就全面恢复生产了。
当时还修建了二一九公园,很多机关干部、群众都参与修筑公园,大家一起植树造林、挖人工湖。1950年开始修建机场。
中心人物:杨春茂(1948年任鞍山市委书记)
人物简介:1946年春任“辽南一地委”地委书记,辽南一军分区政治委员。1948年任鞍山市委书记。后历任建工部副部长,中国建筑学会理事长,北京石油化工总厂党委书记,北京市第七、八届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是中共七大代表、第四至六届全国人大代表。
讲述人:杨晓明(杨春茂之子)
躲在床底睡觉
抗战胜利后,面临的是内战,中央决定的战略是南方部队收缩,用大部分的军政力量抢占东北。我父亲就在从延安出发到东北的部队中。1946年春,父亲任“辽南一地委”地委书记,后来就到了鞍山一带,1948年,担任解放后鞍山市委第一任书记。
我是1942年11月出生的,现在还能记得第一次进鞍山时的一些情景。那时,我们晚上经常听到很多枪声,觉得特别不安全,有时候枪声一响我就躲到床底下去睡。站岗的哨兵常有被打伤的,牺牲都有。
新的政权成立了,事情特别多,还有一些国民党特务残余,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那时候总是见不到父亲,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在工作,没有回家;而我第二天起床时,父亲又早就走了。小时候陪我一起入睡的不是爸爸,是警卫员。
一生离不开“三座山”
1951年父亲离开了鞍山到北京马列学院学习,1954年毕业,在建筑工程部工作,“文革”后进入化工系统,后来在燕山石化工作。
我后来回过几次鞍山,1964年,再就是八十年代,还有近几年,觉得鞍山变化很大。在辽宁的城市中,鞍山比其他城市更有特点。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鞍山变化太大了,无论环境、气氛,都不落后。
2001年秋天,我陪父亲回了一次鞍山,当时还见了杨克冰、张廷玉等老同志。在鞍山呆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去了千山、汤岗子,父亲当时已经快90岁了,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风景,特别有感慨。父亲对鞍山是很有感情的,他从河北平山来,解放后在鞍山工作,后来又进入“燕山(石化)”,父亲笑着说:“我这一辈子,净跟‘三座山’打交道了!”

摄于1957年11月17日。计明达(前排正中)与援建苏联专家及同事。
中心人物:计明达(解放初期任鞍钢副总经理)
人物简介:河北省遵化县人。1938年毕业于河北省立工学院市政水利工程系。1945年任锦州市市长,后历任鞍钢副总经理,基本建设总公司基建处处长、土建工程公司、炼钢工程公司经理兼总工程师,黑色冶金建设总公司副总经理兼本溪钢铁建设分公司经理。参与并领导了我国第一个大型钢铁工业基地的恢复和建设,并直接组织参与我国第一个大型无缝钢管厂及许多大型高炉、轧钢厂的建设工作。1958年调任国务院科学技术小组组长,多次随同周恩来总理参加长江三峡等水利工程的规划考察。后任国家科委地方局局长、条件局局长,中国科学器材公司总经理。1964年任国家科委二局局长。中国科学院遗传研究所所长,司法部计财司司长、副部长。
讲述人:计小为(计明达之女)
三大工程赢得三位领导贺电
我爸爸大约1950年调鞍钢工作。当时鞍钢最重要的工作是“三大工程”,包括七号高炉、无缝钢管厂和炼钢厂,我父亲是“三大工程”主任。父亲是鞍山钢铁公司副总经理,还兼任炼钢厂厂长和七建公司经理,担子挺重。
当年,“三大工程”提前16个月竣工,我对这件事记得特别清楚。毛主席、周总理、朱德总司令专门发来贺信。说这是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巨大事件”,予以表彰。我现在还保存着这些贺电的复印件呢。
印象中父亲的工作就是日日夜夜在工地奋战,起早贪黑,我老是看不见父亲,只有周末他在家吃一顿饭,我们才能见面。父亲那时上夜班,下班骑自行车回家。有一次夜里路过工地,被路上的绳子绊倒,摔成了脑震荡,赶紧到医院去抢救,这就是他的建设工作,忙碌得连健康都顾不上。
替父亲看看故乡
父亲1955年离开了鞍钢,但一直很怀念这里,他说鞍钢是他“革命生涯不可多得的珍贵记忆”。父亲的第一个工作单位就是鞍钢。因为“三大工程”的成功,鞍钢给父亲发了奖品——一台收音机。当时可是价值三千多元呢。父亲把收音机拿到家里让我们听,我好兴奋啊——打开它就能听到中央的声音,北京的声音,全市的声音!
父亲老想回鞍山,我“串联”时回到鞍山,去看了老孟泰,我是想着替父亲来看鞍山的。2004年,我和弟妹应台町老友之邀回了一趟故乡。我的哥哥,著名作家、“历史剧大师”计红绪生前多次回鞍山,他与第二故乡鞍山有一段深厚的情结。虽然,他已于去年初不幸病逝,但他热爱祖国钢都的赤子之心未变,他生前曾写过一首诗,表达他和我们全家人对故乡解放60周年的祝贺:
重到台町花石楼,旧日樱花唤新愁。
儿时池草今犹在,少年遐思付空流。
壮岁方知路途险,山川林莽风啾啾。
长忆坎坷数十载,酸甜苦辣集心头。
采写:记者 李尔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