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华体育 > 千华专题 > 鞍山·点赞 > 正文

【鞍山·点赞】不老的醒木辉煌的评书——关于国家级非遗鞍山评书保护与传承的报告

编者按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艺是时代前进的号角,最能代表一个时代的风貌,最能引领一个时代的风气。

文化的内涵是积厚而博远的,文化的作用就是激活精气神,弘扬正能量。对个人来说,文化是一种内在的自我修养,体现着个体的学养情操与精神内涵。对城市来讲,文化则是一种历史积淀与时代发展的融合,展现着一座城市的整体气质与独特魅力,也为城市的发展提供了精神力量和智力支撑。

作为城市文化名片的鞍山评书,承载了向广大市民普及艺术教育的功能,在潜移默化中,扎根城市底蕴,在新一轮振兴之路上展示鞍山品牌,不断提升着这座城市的文化内涵和人文素养。

downLoad-20181102080613

“惊一响醒木,叙一段过往,卷扇翻折三两声,语微颤,愁心难整,书里书外泪者谁?”这是说书人。“世间生意甚多,惟有说书难习。评叙说表非容易,千言万语须记。一要声音洪亮,二要顿挫迟疾。装文装武我自己,好似一台大戏。”这也是说书人。

评书,这项诞生于古代,活跃于田间地头,兴盛于茶坊酒肆,根植于百姓心间的中国传统口头讲说表演艺术,起起落落上千年。集生旦净末丑于一身,冶万事万物于一炉,用一桌、一椅、一扇、一醒木,营造出了一幅万马奔腾、硝烟弥漫、刀光剑影的世界。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靠着广播和电视的推广,一度达到万人空巷的地步。而中国评书界著名的“一荣”独秀、“三芳”争春的场面,均来自鞍山,“一荣”——杨田荣,“三芳”——单田芳、刘兰芳、张贺芳。从那时起,评书就成了这座城市最重要的一张名片,而评书大家们的人生也随着户籍地址——鞍山的改变而起起伏伏。

醒木一拍,金嗓一开,评书之乡的前世今生由此展开。

探源

据清光绪四年(1878年)缪东霖《陪京杂述·杂艺》记载:“说书人分四等,最上者为子弟书,次评词,次漫西城调,又其次为大鼓梅花调……”,“次评词”一句可引用为辽宁地区评书最早之文学记载。辽宁省博物馆曾经展出民国拓本清代楷书《江湖行碑》,首行刻有“评词、变彩、八角鼓、大鼓书、弦子书”五种艺术形式名称,同时拓片上印有“光绪四年”(1878)的字样,从而旁证辽宁地区评书历史已超过百年。据史料记载,从清末起,活跃在北京的评书艺人开始流向天津、唐山、哈尔滨、长春、吉林市以及鞍山等地,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末,渐成气候。

新中国成立后,作为东北重要的工业基地,鞍山也最早获得了迅速恢复和重建,并在新中国成立后成为社会主义经济和文化建设的基地。

在2011年工人出版社出版的《言归正传——单田芳说单田芳》一书中,单田芳这样叙述鞍山:“我对鞍山怀有深厚的感情,一是鞍山是祖国的钢都,解放后百业兴旺,是块风水宝地;第二,鞍山的演员比较多,其中也不乏有名的演员,在这里有学习的条件,是除了沈阳之外的理想之地。”当时的鞍山是东北工业城市的典型代表,正如它的“百业兴旺”源自建设新中国“钢都”的需要,东北的城市文化生产是在国家优先发展重工业和建构工人阶级主体的前提下展开的。

据2013年辽宁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鞍山评书》一书记载,在鞍山解放初期,赵玉峰、黄福财、张殿山、张树岭、黄秉刚、杨呈田、石长岭、张香玉、杨田增、孙慧文、王全桂、杨田荣、张素钧、周洪海等书曲艺人相继进入鞍山,政府组织成立戏曲协会,有计划地安排这些书曲艺人在市内书曲茶社轮换演出。因为政策利好,这些书曲艺人相继在鞍山落户。

从1955年,西河大鼓艺人杨田荣到鞍山后,鼓书表演已经有了很大变化,说的部分情节紧凑,唱腔的部分反而放在次要地位。这时候的评书段子大多是传统书目,随着鼓书艺人改说评书,一些鼓书书目及话茬被带到评书中,鞍山评书从那时起开始逐渐发展起来。

1956年,在党的“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文艺方针号召下,杨田荣推出评书《三里湾》,并且坚持在茶社和书馆说新书,在当时,新书还特指革命题材的评书。听众虽然不太适应,但他得到了鞍山人民广播电台的大力支持,先后录制播出了《三里湾》和《铁道游击队》,终于引起热烈反响;1964年,杨田荣应邀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讲《铁道游击队》,蜚声海内,被《人民日报》赞誉为“全国说新书的一面旗帜”。

杨田荣开创说新书后,他将熟知的传统评书艺术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其他演员。从此,以杨田荣先生为代表创立新书,一些脍炙人口的长篇如《烈火金刚》《红岩》《青春之歌》《野火春风斗古城》等,将新派评书推向全国。之后,曲艺界出现单田芳、刘兰芳、张贺芳“三芳”争艳,将新评书推向巅峰,誉满全国。

上世纪五十年代,鞍山市曲艺团就有156名书曲艺人,为鞍山评书名扬全国奠定了基础。鞍山当时创作的新书,不像经过多少代艺人千锤百炼的传统书目,没有前人可以借鉴,更没有前人可以参考,新书中的结构完全得由说书人自己编排。然而创作新书是时代发展的要求,也是艺术发展的必然。鞍山评书艺术就在不断地创作适应时代的新书,并且从中筛选出可供流传的经典书目。

发展

在评书盛行的时代,一度拥有任何一种戏曲唱腔都无法企及的社会渗透力。评书作为绝对的流行核心,也制造了当时鞍山地区的社会性痴迷。

到底有多痴迷?根据鞍山市艺术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王旭提供的历史资料,上世纪五十年代鞍山地区的茶馆大肆兴起,有东升茶社(后改称第一茶社)、义昌茶社(后改称第二茶社)、四海茶社(后改称第三茶社)、前进茶社(后改称第四茶社)、立山茶社(后改称第五茶社)、福民茶社、陶官茶社、八卦茶社、清山茶社、新华市场茶社、八家子文化站小剧场、迎春茶社、铁东文化馆小剧场、烈士山公园露天舞台、封家茶社、二道街茶社、迎宾茶社、太平街道茶社、太平俱乐部曲艺厅、荣军茶社、沙河茶社、大孤山茶社、樱桃园茶社、灵山茶社、旧堡茶社、海城铁路俱乐部、二友轩茶社、海城小楼茶社、海城地方戏剧场、小南山茶社、百花曲艺社等几十家茶社。

一杯浓茶,散坐在板凳上,听台上先生说着:“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随着先生们娓娓道来的声音,浮现出金戈铁马的厮杀征战和世间的人生百态。高潮处,随人群开怀大笑,说书人的醒木一响,再猛饮一口浓茶,精神头顿时被聚拢过来,嬉笑怒骂间仿佛开启了另一段人生之旅。生活的粗糙艰辛,就在这样的酣畅淋漓中,烟消云散。

当时在茶社说书的评书先生是不立文字的,根据听众的反应在一次次话语的修订中成长着。能把一个作品立起来,说得引人入胜,让人流连忘返,或者说历久弥新,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在茶社的演出时间,一般是四场次,最多能到五场。从上午十点“早场”开始,基本三个小时一场,正地(中场)、灯花(晚场),最后是灯晚(末场)。称得上“角儿”的先生一般只在中场和晚场演出,因为此时观众多,叫座的“角儿”至少得拥有100来人固定观众。当时的评书演员在茶社说书是从早场和灯晚开始的,这两场观众少,由比较年轻和演出水平一般的说书人演出。说书人自己掌握使扣子(悬念)的时间,只要醒木一落,旁边茶社的伙计就拿着笸箩收钱,一段三分钱。

评书表演需要丰富的知识面、人生阅历,故事展开情节完全由评书先生自己编撰。过去对说书人的评价是“肚子里能装杂货铺”,在曲艺行当里也唯有评书演员被称为“先生”。书社的评书演出是天天演,听众不知道故事发展脉络,想知道下回分解,明儿还得来。而说书人要想叫座儿、想赚钱,必须天天寻思自己的书目,在柁子(高潮情节)、梁子(内容大纲)上铆劲。

由于创作过程是全程面对听众或观众的,所以也受听众和观赏者当时反应的影响,老一代说书人不厌其烦地琢磨故事结构、情节、语言以及表演,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因为说书人的不断丰富与加工而风采各异,正是一遍拆洗一遍新。这是一种文化自觉,一种智慧结晶,更是一种优秀传统。

盛行

随着评书发展,新书在与广播电台无数次碰触、磨出火花之际,“广播评书”随之诞生,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一支孤独的话筒,那是一人的千军万马,一个人的刀光剑影,如何在没有观众的前提下,将一段段历史故事演绎得如亲临现场、身临其境之感,对听众瞬间能产生强大的吸引力,则需要更加深厚的演绎功底和扎实的艺术功力。评书制作人李威,在录播每一讲评书都要反复听几遍,虽然编辑可以做后期处理,但评书艺人和生产制作者丝毫不敢松懈。

今年40岁的樊兴远至今清晰地记得儿时围在收音机旁听评书的时光,聚精会神的竖起耳朵,从电匣子里传出的神奇的声音,有着谜一般的魔力,一下子就把你拉到了书中的世界里。刘兰芳的《岳飞传》和《杨家将》,单田芳的《水浒传》《隋唐演义》《三侠五义》等,曾是几代人的精神盛宴。每讲不超过30分钟,要听完一部长篇小说,至少一个月以上,“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的戛然而止,让人听完了今天,盼着明天。

鞍山广播电视台广播总编室主任、评书制作人李威说,“那时候鞍山钢铁厂各个厂区,包括正门那儿都有大喇叭,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包括中午十一点半,评书连播开始的时候,走到那的人都不动了。”鞍山评书艺术在广播的推动下达到繁荣顶点,晚上六点半是评书的专属时段。甚至还有部分单位调整上下班时间,以便职工可以完整地听完节目。

从1955年至今,鞍山广播电台录制评书1万多集,拥有《岳飞传》《百年风云》《乱世枭雄》《张学良》等经典书目,还有《大隋演义》《吴越春秋》《英烈春秋》《金盒春秋》《战国春秋》《走马春秋》《剑锋春秋》《五虎出世》等几十部家传的独家传统评书,不少已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鞍山评书”传承与保护的重点书目,很多名家通过电波走向世界,鞍山评书也由广播走向全国。

鞍山广播电台的录播档案里记载,刘兰芳的一部《岳飞传》全国有100家电台先后播出过,同时播放的电台有60多家。当时录播的评书需要人工一比一拷贝,当时外地电台带着设备排队拷贝的场景甚是壮观。评书节目也成了广播文艺中的常青树,是全国所有电台的保留节目、王牌节目,雅俗共赏、老少咸宜,也是广大听众心目中的最爱。这样万众欢腾的景致,在鞍山地区文化中,仅评书所独有。《评书连播》这个开办了30几年的长寿节目,在广播不再是强势媒体的现在,也始终拥有一大批忠实听众,直到现在,广播电台里这类节目也并未消失,偶尔打车时还能跟着司机师傅没头没尾听上一段。

评书与广播,很难说,究竟是谁成全了谁。但无论如何,评书已经深深地嵌入鞍山这块土地,嵌入每个人的灵魂。

定场

在今天这个时代,评书演员大概是演员中最特殊的了。评书演员在过去老百姓心目中满腹经纶,因为肚子里装着上下五千年,一人千面,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平头百姓尽在他们掌握之中。在评书中,不仅有故事发生时代的历史背景,更有讲述时代的市井风景描述。评书演员既是演员又是作者,他们的表演过程,就是精心构思和不断创作的过程,这也是口头文学的特点。

评书演员永远有一个第一自我,跳进去是角色,跳出来是自我。一进一出要自如把控,既不能完全投入角色,也不能置身事外,这是评书演员的最大特点。而评书演员曾经安身立命,靠的是对评书深深的眷爱,而能够打动人的评书艺术,其形式和内容,恰恰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的江湖,他们的劳动创造。

青年评书演员裴冠红说,“评书,难就难在评,这是考验知识面和说书人的阅历。不说古今中外、二十四史都懂,至少,没有深厚的积淀,无法形成风格。”是的,评书从来不是一门容易的艺术。群众对评书艺术的喜爱,不光是被那些生动有趣的故事情节所吸引,还有评书演员对古今人事的品头论足,而这恰恰也正是评书与其他曲艺表演的重要区别。和正史不同,评书重在评,书中有思想,有是非曲直,而且带着丰富的情感色彩和刚烈强健的语言魅力,将民间百姓对历史的看法简单直接地展现眼前。

优秀的评书演员,更是从日复一日的艰苦中磨砺而成。在刘兰芳艺术研究中心开幕当天,刘兰芳先生随意拈来地止语一拍,精气神全在指尖眼梢处,一开一合间有着豪杰侠义之架势,语速缓急有度,转瞬间已是千百年间历史掌故。

这门语言的艺术,之所以能感染人,主要在于说书人高超的语言表达能力和技巧,讲述故事,描绘景物,全凭表演者的一张嘴。说评书还需要一个人同时饰演多个角色,而且每个角色都要做到惟妙惟肖,这就要求反应必须灵活,必须经历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

薪火

进入二十世纪后,现代人接受着爆炸般的信息,匆匆的脚步已经没有了安静聆听的心绪,鞍山评书开始成了“老物件”。随着时代的变迁,鞍山评书失去了原有的生存土壤和社会环境,如何继承和发展,已然成为了一个社会课题。

2008年,“鞍山评书”被确立为国家级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代表作。申遗的成功,让鞍山评书艺术重唤青春与魅力,也让评书被更多人所认识和欣赏。刘兰芳、单田芳被国家文化部确立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张贺芳、黄佩珠、王双凤被确立为市级“非遗”传承人。从2015年底开始,由市委宣传部等主办,市艺术创作研究所等承办的“社区惠民书场”陆续开展60余场。

作为“鞍山评书”项目保护责任单位,鞍山市艺术创作研究所记录了许多传统书目的相关资料,搜集、购置了大量书刊资料,走访调研足迹遍及鞍山周边地区,整理文字资料150多万字、录音录像资料50余盘、电子及实物图片2000余张、书目100余册,建立40多卷评书档案。十年间陆续编辑出版了一系列鞍山评书相关的书籍资料,如第一次客观、真实、全面收集整理记述鞍山评书相关资料,对地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具有重要现实意义的专著《鞍山评书》;专门收录原创及改编评书、故事的《鞍山评书故事选》;鞍山文化系列丛书之一的《鞍山·评书之乡》;传统家传大书六部春秋之一的《丑皇娘传》;保存记录“与单观今——单田芳评书艺术研讨会”相关文字、影像资料,出版文字多达90多万字,让鞍山评书有据可依、有据可循。

在搜集资料、进行编辑整理的过程中,鞍山市艺术创作研究所也开始了对鞍山评书历史和艺术的研究。如《鞍山评书演出场所历史与现状研究》《鞍山评书艺人及传承脉络研究》等调查报告,对书场发展变化的历史、书目发展变化的历史、表演艺术提高发展的历史都有了深入研究。如今,鞍山评书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项目,如何保护,如何实现有效保护,如何研究艺术自身的特性和规律,也成为鞍山市艺术创作研究所的工作重点。

如今,虽然难觅专门的评书茶馆,但是还有人,仍在为评书的传承努力着。先后确立了铁东区青少年艺术中心、鞍山广播电视台、辽宁科技大学艺术学院三个评书传承基地。鞍山评书传承基地之一的辽宁科技大学曲艺专业,正式成立于2004年,填补了评书传承的一个空白,使评书进入学院成为学科,通过系统化的培养,让评书再回到大众中去。近些年来随着各方的重视,在师资、人才培养、评书表演等方面都有很大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曲艺大家任教于此,同时学校十分鼓励青年教师参与实践演出,如裴冠红、周壮这样的青年教师,从舞台到讲台,又从讲台到舞台,循环往复,从演出中积累经验,不断进步,在表演中体会评书艺术的真谛。

2011年被确立为鞍山评书传承基地之一的铁东区青少年艺术中心,开展的评书专场演出、评书进校园、评书进课堂等活动已经常态化,开办的公益评书课培养出200多名评书爱好者。记者在采访评书课堂时看到,现场评书每次的表述都不一样,始终有新鲜感,这种启发引导式的讲述比课堂上好理解,其中包涵历史、人文、诗词等内容甚至让家长对传统文化产生了兴趣,评书的表演技巧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张全友、王双凤、裴冠红、王森……不断壮大着鞍山评书的师资队伍,同样也吸引了一批又一批青少年慕名而来。

鞍山市示范性综合实践基地副主任蒋祖光告诉记者:“鞍山地区的曲艺土壤丰厚,尤其是评书进课堂、进校园活动接地气。和平小学、胜利小学、青华小学作为曲艺基地校,每周都有评书课。每个学期,学生都有登台表演的机会。现在很多年轻家长不给孩子太多学习压力,喜欢评书就可以去学,并且能一直学下去。”

虽然现在的鞍山评书无法再与万人空巷这样的词相连,但它的生命力却是强韧的。传承,一直没有中断……时间行至而今,我们还敢说一句,评书之乡还是蓬勃而热闹的。时光流转,几经起伏,鞍山评书依然在聚光灯下姹紫嫣红开遍,不得不说,这里头,熔铸了几代人心血的结晶。

这一路是砍着荆棘而行的,从一荣三芳的辉煌时代,到如今曲艺专业里那些已被寄予评书未来的孩子们,不得不说,评书这条路,虽美却难。然而艺术的魅力就在于,因为对于这份美的执着追求,便能在这起起落落里坚定的行进下去。文化精髓终将被保存,成为一代又一代人的精神财富。似那些将人生都赋予评书的人们,心头终有一份永恒的良辰美景。

鞍山日报全媒体记者 王尤

  • 鼓掌
  • 可怜
  • 正能量
  • 震惊
  • 无语
  • 流泪
责任编辑: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