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资讯 > 鞍山新闻 > 正文

【读党报 讲鞍山变化】 夜逛虹桥

摘要: 桥栏没有霓虹灯,所以是黑的,已经十一月了,但没有下雪,所以更黑。

◎田力

桥栏没有霓虹灯,所以是黑的,已经十一月了,但没有下雪,所以更黑。

桥下是火车站。十几根黑黢黢的铁轨上,隔几分钟就要有一列黑黢黢的火车经过。而亮着明暗不均灯光的客车的停站出站,甚至可以看清它们哪一节是卧铺,哪一节是坐席,拽着拉杆箱的旅客在月台上变换着身影的长短,射灯下他们匆匆忙忙,已经加上了厚衣,这景象,总是能让桥上的人莫名地止不住对黑夜中模糊的远方悸动一下心跳。

由此,桥的一半称呼铁东,另一半,称呼铁西。也由此,它身后铺展开去的两个区,分别叫铁西区和铁东区。这样简单明了的以方位划分,以及这座桥以形状取出的名字“虹桥”,可以想象当年城市形成时,人们简捷实用的思路。

铁西,是这座城市的工人区。前几年,电视台拍下一部纪录片,内容就是讲述和回顾这个区的沉实与厚重。赫赫有名的钢铁工厂,就划归到这个区。那些转皮带机、摇盐酸水、开龙门吊、掏出钢口的人,下班以后,会换上另一套衣裳从这座桥上推着自行车走来走去。

写诗的朋友从另一座城市过来,安顿妥旅店入住后天已经黑透了。天气不算冷,我提议陪她逛逛距旅店不远的夜虹桥,其实,这些年,我自己也是没有徒步去踩过夜虹桥。她也欣然同意,虽然以前也来过这城市,但都是匆匆忙忙,夜里虹桥还没有逛过。

桥头一块补丁一般凸显出来的水泥面上,从前刻着的是“一九五四年竣工”几个字。一九五四年啊,想想,多么遥远的年代,当然,也是多么火红的年代。桥顶几条固桥拉带窄铁板,已经脱离开身上的沥青和柏油,略微翘头,汽车开到桥顶,车轮下会发出咔哒咔哒的颠簸音,桥身有不堪重负之感。后来,封桥修路,蛇皮条的护栏拦住桥面很长时间,再拆开,一座修复后的桥身出现了。那块补丁一般的凸显水泥面上,一九五四,换成了二零一零。

我与诗友在桥顶一会儿铁东一会儿铁西地踩,虽然夜色浓重,但我指给她钢铁工厂的方位,指给她联营商店的方位,指给她大陆电影院的方位,指给她工人街小学的方位。

从另一端下桥,桥下的夜市还没散。烤鱼炒饭炸面筋的摊子前还有零星的食客,摊主们裹着棉衣,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等待今年的第一场雪。

桥下有细瘦的人行涵洞,说是人行,其实拖拉机、三轮农用车、改装后的草绿色越野吉普,都能通过。卖旧扳子、旧挂钟、旧饭盒、旧鱼缸、旧靴子、旧工作服的摊位,星期六星期天就会挤在桥边,散发怪异的味道。我念小学的时候,寒假暑假去姥姥家串门,得徒步到西环市摩电站坐车。走到虹桥,路程就接近三分之一了,这时候,母亲就会让我歇歇脚,买一根三分钱的冰棍或者买一根挂着飞薄糖浆的糖葫芦。马车很久以前就不许进城了,允许进城的那些年,车老板得使劲儿甩鞭子吆喝,几匹马才能胀着血管吃力地错步把一车货物拉拖上桥身。

房屋更名和过户的大厅就在桥旁。我父亲去世后,继承早年工厂分给他后来又买了产权的房子,我们兄妹几个都去了那里,照相,排队,填表,询问,确认、签字,忙活大半天才弄完。在大厅里,恰好可以看见窗外桥面上的人和汽车,看见他们的安逸或者匆忙。

见过一本方方正正的叫《钢都新貌》的摄影册,每一页都是硬纸壳,印刷精美。其中一幅就是有人俯拍的夜虹桥:一辆无轨电车摇动着的银白色电线,桥身暖黄而且温馨,富丽而堂皇。我想,他一定加上了特殊的技术,才生出来了这样的效果。

……回头看看虹桥,在附近的高架桥和三十几层的高楼挤压下,其实它挺矮的,不起眼。彩虹的“虹”,像一个引导人们猛然仰起头的字,埋在新华字典里,而它透露出来的浪漫、遥想、猜测,还有一个笔划挺多的词叫“憧憬”,却一直压在我的心底。

声明:本网部分文章转自互联网,如涉及第三方合法权利,请告知本网处理。
责任编辑:韩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