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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党报 讲鞍山变化】电报大楼

摘要: 说是大楼,其实就是一幢两层的模样古朴的小楼。楼外墙皮始终是绿色涂料,颜色被太阳晒被风吹,浅了,就有人来再涂上新漆。到了2019年,民用电报早停用多年了,但它也一直是绿色。

◎田力

说是大楼,其实就是一幢两层的模样古朴的小楼。楼外墙皮始终是绿色涂料,颜色被太阳晒被风吹,浅了,就有人来再涂上新漆。到了2019年,民用电报早停用多年了,但它也一直是绿色。

它的西面是地下街商场,商场里卖些价钱相对于专卖店的物品要低不少的鞋帽衣裤。再往前,商场没有建成的时候,地面是一片草地花园。草地花园的空闲处,一到夏天,从傍晚开始,票友们就开始吹拉弹唱,一直得闹腾到半夜。上世纪80年代初我进工厂里上班,是在炼钢厂炼钢,夜里十二点接班,我得十点就从家里推自行车出门。如果头半夜睡不着,出门早,就在那片草坪上支起自行车,听几段《四郎探母》或者《红鬃烈马》什么的,待差不多到点了,再接着骑自行车往工厂里去。那时候不是双休日,一周里只是星期天是假日。星期天天刚亮,小城里卖旧书买旧书的人,就已经在这片草坪上开始要价还价了。我在那里曾经以很便宜的价钱买过《侍卫官杂记》、《我的前半生》《野火春风斗古城》等。这个人头攒动的跳蚤旧书市场,一直持续到上世纪80年代末。

电报大楼北面就是有轨电车的电车道,电车混杂于马车、汽车、自行车中间,凌晨四点钟开始,慢悠悠地撕开小城的黎明。行驶到电报大楼外面时,有轨电车车厢上的绿,与电报大楼外墙上的绿,两种绿相互撞一下眼神,电车里的人们就知道,位于小城市中心的火车站,马上就到了。下火车的人腋下夹着包裹,愣头愣脑地去打听售票员去太平村坐哪条方向,去长甸铺坐哪条方向?

电报大楼的楼上好像是办公室,从办公室走下来,木楼梯不急不缓地咚咚咚咚响,楼下一条长长的高柜台,高柜台里永远端坐着两个女发报员神秘莫测的背影。椭圆形状的窗牖总能让人一下子想起某册画报里看到的波罗的海海边的月光小屋。而来发电报的人并不多,就是大地震那年,来发报的人也不用排队。那年月,写信,才是人们日子里传递信息的首选标配。邮筒里面,取信员总得用手掏出四把五把,才能掏空。

大楼的南面是一条只有几米宽的背阴小马路,不时有人力三轮车拉着大包小裹打这条路上经过,去往西面的地下街商场。拉车的人弓着腰,看不见面孔,他们似乎永远五十岁的样子。小马路上有三三两两夹着集邮册手拿小铁镊子的人,小心翼翼相互翻看,有路人过来,或许会选中几张,谈好价钱,然后镊子镊出来夹到手里的《大众电影》的某一页。生肖票发行到戌狗的那年,小马路上的集邮者人数达到了顶峰,推三轮车的人再从小马路上经过,就得露出面孔,嘴里吆喝着“让开、让开、让开”才可以勉强通过。

这时候露天的报时大钟或许会温婉而悠扬地颤抖响起,有叶子飘落,有人可能抬起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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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韩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