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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儿楼

◎高启国

一晃,春节又进入了倒计时。

于是,一道富有传统习俗特色的人文景观也如期而至——置办年货。年货内涵丰富,涵盖了吃、喝、用等诸多方面。而归类于吃的各种青菜,就像文艺演出中的名角压轴,在年货中尤显举足轻重。

东北地区冬季漫长,从前,人们不得不为储备鲜菜而焦头烂额。但除白菜、萝卜,鲜有挤进储备名单者。因此,就像粮食有粗细之分,青菜也被分出了粗细。挤进名单者为粗,反之为细,如茄子、辣椒、黄瓜、豆角、韭菜,等等。彼时,物资匮乏,设施农业尚未起步,玻璃温室、塑料大棚凤毛麟角,因而细菜便成了冬季的金贵。那时买菜,都去一个叫做副食品商店的地方,但想要各类细菜及时不误地登上春节的餐桌,真难为副食品商店了。

说到副食品商店,就想到了铁东的“圈儿楼”,它本名铁东鱼菜市场,其实就是一家副食品商店。

鞍山人少有不知它的大名。“圈儿楼”是俗称,源于它奇特的圆形建筑结构。它因规模大、商品全、位于市中心等优势,而成了钢都人购买副食时的首选。每当春节临近,它里面总是拥挤着潮水般的购物者,那混乱不堪的可怕场景,至今忆起都令我不寒而栗。

上世纪70年代,为置办年货,我有过多次“圈儿楼”里承受挤与被挤的经历。那时,所有商店的售货方式不同于今日的开架式,硬是由柜台把买卖双方断然隔开。“圈儿楼”亦然,不同的是,柜台也在整个楼里围成了一个大圈儿。于是,便形成了卖方为“内环”、买方为“外环”的两重天。“外环”是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水泄不通。挤在前面的捷足先登者,挤在最外层的,生怕轮到自己喊“该我的”时候菜已售罄,便不顾一切加大挤的力度。而挤在中间的,更糟,里外夹击苦不堪言。而那些如愿以偿、急着班师回朝者,却又不得不拿出吃奶的劲儿杀出重围。

斗转星移,流年似水。改革开放以后,恍如一夜之间,副食品商店在华夏基本消失。早已风烛残年的铁东“圈儿楼”,同样消失了。如今,人们置办年货可到随处超市买鲜菜,那可怕的拥挤永远画上了句号。

铁东“圈儿楼”的消失,不仅是一座结构奇特的建筑的消失,也不仅是一道不和谐的景观的消失,以及副食品商店这一不合时宜的名称的消失,更是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以及另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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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韩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