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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党报】讲鞍山变化 图书馆

■肖婉莹

从602路公交车上下来,不需要打听,沿着花坛边的人行道走不远,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小树树梢一闪,刚好就闪出了墙壁上的“鞍山市图书馆”几个字。

那时从我家来图书馆要倒两趟车,坐十几站,所以压根儿就没想要来这里借书,倒是特别痴迷家附近的一个租书亭。

说是租书亭其实就是个铁皮房子,上面颜色不一的旧油漆表明,它们原本不是同一个铁皮箱子上的,而电焊工就跟裁缝似的,不知用了什么工艺,最后拼接出这么个像模像样的书亭。当然,比书亭更像样的还有里面的书。武侠小说、言情小说、小人书、旧杂志,能想到的,应该都有,几乎没有新的,书都是快翻烂了的。我每次租书也就只租一两天,怕父母发现,就睡觉时趴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着看,一宿能看完好几本,第二天再跑去租。租书钱节省了,可买电池钱却增加了,两节一号电池用不上两宿。

终于我下决心去趟图书馆。那天我骑着自行车,拐到胜利宾馆,就远远瞥见图书馆那巍峨的六层大楼一角,它的每一层比上一层多出一些来,流露出些许艺术气息。当时胜利路两旁最常见的都是两三层高的小楼,你说图书馆能不显眼吗?一想到在那里将满足我所有的读书热望,你说能不让人兴奋吗?可真正让人兴奋的事还在后头。

图书馆一楼大厅摆着一面墙大小的木柜子,细瞅是数不清的一个挨一个的小抽屉,比中药房的药斗子还窄小。拉开一看,里面全是码得整齐如扑克牌大小的卡片,上面密密麻麻印的都是小字儿,书名呀,作者呀,出版商什么的,卡片中间还打个小圆孔,穿着一根小铁丝,这样小卡片既可以自由活动,又不会乱了顺序。人们快速翻过一个个卡片后,又可以最后轻轻一码,就一下子恢复原样。可惜那次因为一些原因,书没能借成,再后来我上了高中,也就再没来图书馆。

前不久,为了听一位作家的讲课,我特意提前半小时来到图书馆。刚一进图书馆的大门我就愣住了,大厅里原来那些小抽屉都哪去了,换成了几个桌面大小的触摸屏。我走上前去体验,点击字母拼写书名,最后用食指点中检索,检索书名的速度快得让我有点伤感,时间正以一种可触可感的方式让我不得不面对时代更迭的事实。我回过头,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双肩书包从我身边走过。在门口,有一对祖孙,爷爷背着孩子的卡通图案包正向门卫打听,哪层是阅览室,哪层是儿童图书馆。

跟着人群,我也拥入电梯,上到三楼。楼上的走廊很宽敞,容得下几个人并行。整个一面墙都是明亮的窗口,让人不知不觉,融入一种高贵的静谧之中。里面每排书架尽头,都会用心地摆着一个三腿小凳,坐在那抬手就可抽出架上的书。旁边有一圈环形的彩色坐椅,可能是因为没配桌子才空着,其余有桌子的座位几乎都让学生占满了。

在学生们当中,还坐着一位戴墨镜的老人,不是因为墨镜还真不容易被发现。他面前摆了几本书,他正仔细地翻看着。我看了几个地方的书,又回到这里,下意识地瞟了他一眼,恰值他站起身,摘掉墨镜的那一瞬,我看到镜片后面有一只眼眶已深深塌陷。

图书馆存放自然科技书籍的书架上,许多都是新书。正当我有滋有味地倚着书架翻看新书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孔。循着味道,视野里地面上一点点多出了一个内胆朝上放着的黄色塑料头盔,一个年轻的快递小哥,垫了一张报纸坐在地上,正专注地看着一本书,头发上还渗着点点汗珠。他旁边有个干净的小凳,他却没坐。我心里不由一颤,还想看个究竟,他的手机响了。他慌张地接起电话,小声地说着,另一只拿书的手微微抬起,露出那本书红色的封面《电脑维修基础》。他慌忙地夹好书签,把书放到最下边的一个角落里,拎起头盔就走。

图书馆的二楼是阅览室,那里是国内各大报刊的最新集合,最里面的资料馆还收录着大量地方史志资料和捐献的私人藏书。我也是第一次,在那里用手触碰到凹凸有致的盲文。

授课时间快到了,我依依不舍回到一楼会议室的座位上。那天讲课的是一位从炼钢高炉前走来的清瘦诗人,他悲悯温暖的诗句,字字打动人心。也是后来我才注意到,在座的竟然有许多头顶白发的花甲老人,他们正屏气凝神仔细聆听,不时还低头记着笔记。一阵熏风吹过,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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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韩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