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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翼而飞的年货

◎修晓丽

1979年是一个值得记忆的时间,那年9月我家终于结束了20年只有上水、没有下水、没有卫生间的小房生活,搬上了楼房。

尽管那楼房没有暖气、没有煤气,可还是让我们欢欣鼓舞:可以不用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跑到院子里撒尿冻得浑身打颤了,可以不用每天倒好几遍脏水桶了,可以睡与城里人一样的床了。还可以站在楼上看绿皮火车进站,简直是太幸福了。

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讲,一切变化和新奇都是那样令人欣喜。

北方的冬天很冷,可住上新楼的喜悦让我们忘记一切。我和妹妹每天在房间里跑20圈,然后快速钻进被窝,冻得浑身哆嗦也不喊冷,因为住上了楼房。

要在新楼里过第一个春节了,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进了农历腊月我就开始坐火车到铁西联营置办年货,凭票购买了两只白条鸡、4条带鱼、一只猪头,还有5斤猪肉。这些年货都被父母送到楼下的仓房锁起来。此后的每天,吃咸菜也香甜,就盼着那顿丰盛的年夜饭。

终于到了农历二十八早晨,我们姐弟四个簇拥着父亲兴高采烈地下楼了,组团下楼取年货了。

到了楼下,父亲走进仓房,我们几个热烈地讨论着谁抬猪头,谁抱白条鸡……可是好半天过去,没听见父亲喊我们。我走到门口一看,父亲表情淡黯空着手出来了。他满脸愧疚地说:“对不起,孩子们,年货都丢了!”

不可能啊!我不相信地冲进仓房,发现我特意用红头绳拴住的两只白条鸡不翼而飞,就剩下半截红头绳了。还有我放到旧水盆里的大猪头也没了,还有带鱼,统统都没了。我一下子蹲在地上哭起来,这可是我带着两个妹妹走了好远好远的路精心买的年货啊,这可咋办啊?

父亲拉起我,我以为父亲会愤怒,没想到父亲满脸都是无奈和愧疚,好像丢了年货是他的错。他摆弄着手里被撬坏的锁头叹口气说:“别哭了,也许有人比我们需要这些东西。”

我的情绪感染了弟弟妹妹,他们听说过年的好吃的都没了,也咧开嘴大哭。

父亲没说话。随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白粉笔,在仓房的黑门上写下两行字:

楼下陋室已清仓

梁上君子莫再忙

然后把我们家被撬坏的锁头挂在门上,嘱咐我通知邻居赶紧把年货转移走。二妹偷偷问我:“爸爸写的梁上君子是谁啊?”我小声说:“就是偷我们年货的小偷。”

不到十分钟,楼里的几户人家都跑出来把仓房里的年货取走了。

农历大年三十的上午,我们家冷锅冷灶的,因为年货丢了,没有啥可提前准备的。幸好,肉票还有,父母又买了几斤肉,准备下午煮肉。

突然响起敲门声,楼下韩叔叔送来半只白条鸡,隔壁邻居又送来一只煮熟的猪耳朵。韩叔叔还打趣地说:“修大哥,这只猪耳朵挺肥,你嘴下留情,一会儿我上楼咱哥俩喝一杯。幸亏你提醒我了,不然丢了年货,我家三条饿狼(指他儿子),还不把我吃了?哈哈!”

妈妈感动得热泪盈眶,赶紧把家里特有的酱咸菜和酸菜每人一份分给邻居。“年货”让邻里间的情谊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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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韩箫阳